千桐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合欢

我的第一篇大振(大包平x一期一振)

脑补了很久很久,这一次没忍住摸了一个番外

本丸pa

因为是把自己之前有个系列的文章串起来(承-龙田川),有兴趣可以到合集里查看

(我打算在明年6月之前把大振的言情小说写完←自顾自high)

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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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道正迎接初雪。

像是点点棉絮,沾上朦胧的藏蓝,那是他们来自天空的证据。空气中有属于它们的秋千,摇啊摇,又像是很开心的笑着,落到了一位少女的耳根,融成纯洁的百合花。少女正为店面的正门装木板,天晚了,该打烊了。

她留下最后一点空隙,回过身点亮了门前的石灯笼。青灰色顿时流出氤氲的暖黄,像是此刻天上的明月,又像是哪户人家的暖炉。

街道如同被房屋倚靠的古木,等待随后的瑞雪为他们重新梳妆——屋檐的某个角落,雪正悄悄的留宿,那里似乎能看到最美的日出。

风捏起一期最外层和服的下摆,宛若想要留住他的矮小地灵。

“哈——真是冷啊——”

大包平在一期身边一边哈气,一边搓着手,一期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又趁大包平不注意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雪在羊绒围巾上融化了,糊在脸上有点难受,但要是此刻把脸伸出,又会出现肿胀的烧热。靠近身体的内衬夹衣吸收了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像个暖和的小毯子,一期的手藏在袖子里,想起外褂各边有一个口袋。

房屋后的光秃的树是合欢,一期只能看到伸到房屋前的枝条,还有房屋上大片的阴影。

昼起开花,夜临浓眠的合欢,此刻正在黑暗中静默,独留沾染尘色的玉指。

大包平说,他的愿望是成为合欢,一期觉得他对萤火虫太过残忍。当时初夏,蝉鸣渐起,庭院水池边的茂密丛林腾起了冰色的萤,啊,此刻的雪,是不是有些像那时的萤呢。月光也如萤般澄亮,为合欢叶蒙上了一层奶油白,但照亮的却只有欲滴浓绿。萤在合欢边飞舞,前田曾告诉一期,入梅的那段日子,他空闲时就会用插花剩下的碎枝编小笼子,出梅了,就在夜晚降临,坐在合欢树下等着。一期初来时,正逢夏日,前田拿着他那小圆笼子,牵着一期的手,一起坐在合欢下看萤。四周也如此刻静谧,偶尔送来轻风撩起微波,树叶随枝摇晃。

“如果我们晚上不睡觉,就可以一直陪着他们了。”

说着,前田不胜困意,倚着合欢树,如同其中一朵,沐浴着月光,闭眼睡去。

萤的寿命很短,听着这话,一期轻拍前田的手停了下来,盯着萤火出了神,但又一下子醒了过来,盘算着要把前田抱回去。

大包平的头发是有点像合欢,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呢,毕竟,昼起夜眠,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啊。

若是如此,那为何会那么痛苦呢。

三日月死去的那一刻,一期那时以为自己的最后一根弦断了,面临崩溃的边缘,最终选择了黑夜;而后,为了履行誓言,却不得不亲自斩断了发现的光亮。为萤逝去而悲,那是因为自己不甘眠于暗处啊,哪家门前还点着摇曳的灯火?那黎明呢,又如何找寻?选择了黑暗,那就要和光亮作对,但,自己又是多么渴望着那萤火,即使只是一瞬间……

一期牵起大包平的手,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大包平的指尖像冰锥,一期感受着温度的传递。

“啊,被反将军了。”大包平漫不经心的说着,一期知道这是在强撑面子,笑意愈加。

如果合欢夜眠,并不是对萤的残忍……

街道深的见不到尽头,只有眼前的雪正伴着寒冷的空气簌簌而下。

“您喜欢雪吗?”一期问道,又忽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对方疑惑的哼了声,忽然恍然大悟般滔滔不绝。

“啊,我知道了,你这是欺诈!以后肯定会以此要挟我交出围巾,要么就是和我抢暖炉……春天不让我喝赏花酒,夏天不让我看烟火,秋天不让我赏红叶,冬天又和我抢东西……”

一期烦躁的闭眼皱眉:“并非逼迫您说喜欢……”

“那为何要问?”大包平瞥了一期一眼。

“……”一期叹了口气,“您真是狡猾。”

“过奖过奖。”大包平扳回一局一般笑了。

“它如萤,或许也能给您带来温暖……我这么想着……”

一片小雪花落在了一期的睫毛上,大包平沉默了。一期望向他时,他正凝视前方,于是一期也跟着看过去,发现他们正走在看似无尽的街道上:四周只有石灯笼的光,门都被木板封的紧紧的……景色带来的窒息感让他又转过来看雪,身体却不愿做出反应,而他也不想让大包平感觉到。

“你这么暖和,看雪做什么……”

口袋里握紧的手不知何时交换了位置。

“第一次在训练场见时,我暗自惊叹从未见过如此爱出汗的人,毛巾都能拧出水来……”大包平打开了话匣子,“你是不是就是自带暖炉功能的体质,为什么我的手总冰冰凉呢……”

“这只是因为您保暖工作做得太差了……”

“难道不是这世上没什么能让我暖起来的东西吗?”

一期想反驳,他想告诉大包平,若是真心热爱,雪是能让人暖起来的,从心底开始,那里是最难温暖的地方。

但若是如此,为什么大包平的手那么冷呢。

大包平的手附于一期的手背,手心微微暖意抵不过整只手传递来的,令人心疼的凉。而这种凉意,不仅让他想起了前田,歌仙和三日月,还让他想起了阿岐殿,忽然消失的本丸,还有和自己一起被烧毁的大阪城……回忆接踵而至,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瞬间即逝的萤才是最残忍的吧?雪也是,它全身透着冰冷。若像大包平那样,手当然会一直凉了。

一期像是进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但与漆黑给人的恐惧不同,它无比温暖,似有个隐形的太阳照耀。是的,是有个太阳,它并不为万物照耀,它只温暖和它一样身处黑暗的人们。

若真心热爱着什么已经成为一种求而不得的奢望,那什么才能让他的手暖起来呢?

不能理解大包平的愿望,只是因为自己太胆小了吧?

“舍弃不了的,就是手边这个暖炉了……”大包平握紧一期的手,道,“真怕你忽然不热了……”

像是掀开了什么,心底最深处的压抑被释放出来,那是一期一直寻找的答案。他拼命咬着牙重新压制住内心即将喷涌而出的,积攒了六百年的情感。

“说什么胡话呢……”

“是真的。”大包平语气却很平淡,“我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是把刀。”

街道又恢复刚开始的宁静,石灯笼的帽檐隐约能见到薄薄的一层白色,街道也是,让人不禁期待起一夜后的清晨,街道银装素裹,宛若雪国。但雪下的并不大。一期和大包平紧挨着,静静的看雪在眼前落下,把街道染成纯白。一期从未这样看过雪,好像,这样就足够完美了。并非雪似萤似灵,而是从心底涌出的滚烫情感,让眼前这一刻变得弥足珍贵:这种情感的纯粹,应了雪的颜色;而绵绵不绝,又应了下雪的事实。

他可能会忘记一切,但这一刻,他不会忘记,永远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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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安利一波给了我灵感的雪之华)

来自深夜的一个蜜汁梗……

我……原本打开电脑……是想……(忽然意识到该给我的大包平和一期取个cp名了……叫啥呢……)写他们的,就是,长发梗来源为“如果我笔下的鹤丸发现一期留长发了会怎么手忙脚乱”(到最后还是在玩三日鹤一期的梗……)然后忽然就跳到大包平身上……

中途还脑补了一个,类似,三日月死了,一期被关了很久(所以长发嘛)然后被放出来之后彻底坏掉……←这只是在high那种被压抑的心情

 

大包平和一期的话,我想了一组对话……前提是大包平已经把一期猜的八九不离十(在之前构思的关原之战之后,并且已经有一定感情基础),一期是有了明显的变化(心理的,类似本来是利用大包平,最后反而无法自拔那种感觉),长发象征一期对三日月的承诺(这里用的是天下一振的梗)

 

这应该是大包平在向以为三日月复仇为中心的一期“索要”“中心地位”的微妙情景……

 

具体环境我倒没想好,我每次构思这种情景都会觉得是一个亮着烛光,然后身边啥都没有的屋敷,只有两个人,各自干各自的事,忽然就说起来的那种氛围……(很迷)

 

大包平:你的头发真的要一直留下去?

一期: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包平:我是觉得,你的头发越长,越有种“难向他人撒娇”的感觉

一期:……我何曾……(忽然各种前情概要)……做过此事……

大包平:(不戳穿)呐,一期,剪了吧

一期:……(故意没听见的感觉)

大包平:……心血来潮也不该是这样,都快变成另一个人了……

一期:我曾留过长发,只是重铸时剪短了,并没有什么不正常,您只是不习惯而已……

大包平:我是不习惯……不习惯你把真的自己藏起来……

一期:……短发难道就不会隐藏自己了吗?

大包平:(非常之难过)一期……别再骗自己了……

一期:…………您总爱逼我……


一期:……等及腰时,您替我剪吧。

他的青鸟

鹤一期

本丸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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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浴衣里加了层细密的针织高领衫针织棉裤,深秋清晨的风也不会因此变得温暖。青年人爱晨跑,譬如拥有火红头发的大包平,和秋天极其相称。鹤丸则喜欢偷偷跑去厨房,在蒸馒头的大锅里舀一大勺热水,放进自己的暖手袋。鹤丸不爱赖床,但自从烛台切和太鼓钟响应大包平的号召,他却不得不更早的跟着起床。烛台切尽力不弄出声响,但好像无论如何,鹤丸都会被吵醒。

秋晨不是冬天。烛台切打开房门的那一霎那,鹤丸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被千万根针戳穿,下意识去找热水袋,手不停的摩擦取暖。脑袋中从勺子里溅出的水花好像在嘴里有了反应,他觉得自己口干舌燥。

零星鸟鸣就像是枝干上似掉未掉的黄叶。

冬天的早晨是宁静的,至少鹤丸这么觉得。再怎么寒冷,至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譬如光秃的树,或者是彻底荒芜的草丛。阳光覆盖,更像是只为站在其中的孤身聚光。

但秋天不同。秋天早晨的温度是冬天的模样,但风景却完全不同。有的树依旧像夏天那样,宛如没察觉到季节的变化;但枫叶的确从枝头的最远端开始红了,整棵树也变了个颜色。青桐树不停的掉叶子,晨跑的大包平有时就踩着这些叶子,咔嚓咔嚓的。草丛总浮着这么层落叶,加上有些花到秋天开放,本身的枝就是一味向上长,这花就长在枝条最顶端,傲然挺立,俨然百花齐放的错觉。

鹤丸悲悯这些花草,感觉它们无比寂寥。

圆石路上也铺上了花毯,鹤丸沿着它走,惴惴不安。

“嘿,吓到你了吗?”

一期睡眼朦胧,皱着眉,有些不开心。鹤丸那天心血来潮,早起的时候跑去一期的房间,钻到一期被窝里,睡了个几分钟的回笼觉。

那天清晨还没今天这么冷,天也亮的早。一期的头埋在被子里,脚露在外面,打开门的时候,一期像是感受到了风,于是把脚缩进了被子。鹤丸强忍住没笑,赶紧悄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一期背后的被垫边。那边扔着他出阵的外套。鹤丸把外套架在椅背上时,看到了桌子上的高口瓶,瓶子纯白中泛着青蓝,里面则插着一些紫薇花。

“别闹了鹤丸殿……”

“睡懒觉可不好哟年轻人,早起不好吗?”

一期敲了敲脑袋,依旧皱着眉。他拍了拍裤脚,找领带又找镜子,中途打了个大哈欠。

鹤丸坐在凳子上,托着脸看一期。

“熬夜了?”

“……”一期沉默了会儿,“……昨天夜里在地下城绕了好久,都没找到后藤。”

木屐踩上落叶发出了咔嚓声让鹤丸一下子穿越到了另一端正在跑步的大包平,还有烛台切他们那里。但他总觉得,如果是那样的朝气蓬勃,它不该顺着这条路绵延。

一期在地下城劳动过度,头疼了一晚上。

风吹下了一片枫叶,它缓缓飘进沿廊,转动了身子,极尽全力让自己变得圆润——不像是秋天必须经历的过程,而是迎接另样的茂盛——鹤丸看到,一期房间的门前,木质深棕的沉郁和火红点染的,像是带着浓重思念的枫叶,是散落在地的花。

踩上的时候没有声音,因为自己也是其中的一片吧。

说到后藤时,两个人都沉默了,鹤丸轻轻的甩着腿,盯着桌上的紫薇,总觉得它那个花瓣皱的令人难受,仿佛被火烧了一样,加上有些枯萎的迹象,就更像了。

“今天还要继续的吧?你还是睡会儿吧……”

一期发出了果然如此的哀叹。

“我并没有那种意思……”

鹤丸在厨房帮忙的时候,一期听闻,也跟着去了。分配给鹤丸的活是洗瓜果,一期是帮忙切块切丝,于是两位顺理成章的一起出现在冲洗池边。

“要不把盐抹上去吧……”

刀声停了下来,一期好笑的看向鹤丸。

“又来?”

鹤丸正准备去拿盐罐,忽然被这声调侃叫住了。

他附在帐子门上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冲洗池外是堆砌杂物的角落。有购买的食材,还有不再用的器具,一些大型宴会才能用的到的器材,有些空的酒坛子里腌着黄瓜,上面贴着的字样甚至还能让人回想起赏花时候的事。

吃到盐时的那一瞬间,游离于生活之外,又夹杂着被别人想起的模样,其实不会令人开心的吗……

杂物嘭的一下子全塌了。

“那我不干了……”

秋风有些冷,还是让一期多睡会儿吧,或许昨晚也和之前的那晚一样。

“您这是……”

“一期不喜欢,那就不干了。”

太阳正逐渐往空中散发温暖因子,鹤丸擦了擦汗,放下了手上的扫帚。落叶仍继续飘零,一夜积攒因鹤丸而被清空,这倒令道路显得空寂。他抱着从庭院剪下的枝叶准备回去,凑巧碰见了看上去要出阵的一期。

“早上好鹤丸殿,清爽的一天呢。这些是要带回去的吗?虽说太阁曾念生如朝露,但今日从枝叶所见,比起易逝,倒更有生机之感。并且取秋花独枝,傲视风寒,真是令人精神一振。早上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急着要出阵?”

一期稍作迟疑:“今早要陪弟弟们在训练场训练,时候尚早。鹤丸殿才是,不会被我的搭讪给拖住了脚吧?”

“没有的事,早晨我都很清闲。”鹤丸看向一期,“昨晚睡得如何?”

“昨晚睡得很舒适,应是秋困所致。”一期笑道,“倒是您晨起拾捡带露枝叶,风雅至极。”

鹤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奇怪的错位了,但又在某个场合融为了一体。

“我看你屋里的紫薇快枯了……”

一期一瞬间睁大了眼,又将下移视线,不禁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我的?”

“主上的。”

一期的失望是能看到的,但好像又恍然悟出了什么其他的东西,而后正逐渐变得和缓。而鹤丸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不能动,但又甘于被缚其中。他僵直的站在一期面前,怕被丢弃一样死死的定在一期面前,迫切的寻找失望的延续。

但又必须在和缓前说出真相。

“不过花是你的。”鹤丸几乎在说完上句的一瞬间,接下了这句。

不是傲然挺立,而是占满整个世界的花朵独枝,秋风中期待春天,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期像是很生气的皱着眉,但的确没忍住笑了出来,微微低下头,耳尖泛红。

“真是的……”

分别时,一期亲吻了鹤丸的脸颊,鹤丸忽然回到了清晨。感受到秋风的一瞬间,他想起夹在被褥间不愿离开的手贪婪的感受着一夜积攒的温度,于是又想起另一床温暖。他走在路上,针织衫紧紧的束着他的身子,卡着他的脖子,耳边窸窸窣窣干枯脆叶的碎裂,而路的尽头是紧紧关着的门,门里有他想要的温暖。

他想牵住一期的手,但手上抱着东西,一期也走远了。

 

桔梗

明治pa

一期鹤

出场人物:烛台切,一期一振和他的弟弟们,鹤丸

设定:鹤丸和弟弟们一般大

略18

糖分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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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失去的那只眼,烛台切的心情有些微妙。他先对失去眼这件事略带不屑,又颇有丝丝悔意,最终还是没能调整好心态,但的确先开口了。

“之前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弄的,你可千万别这样。”说着把眼罩掀了起来,鹤丸皱着眉直摇头,于是他又把眼罩放下。

“不过还好,要是能当上检校,别人就不会拿这个笑话我了。”

他们没比外面的石灯笼更高,鹤丸回新屋时曾偷偷回头望过,只能看到烛台切的深色的头发,自己则比他又矮了半头。石灯笼上刻着“琴屋”,而周围则是和他们一样的小人家,各自卖着什么维持生计。鹤丸并不清楚都有哪些人家,来接他的伙计指望着他吃口好饭,每次感谢完三弦师傅,扭头就像赶牛一样拽着他走。

若怀念某个人,或者偶遇某天明亮的早晨,或者绝处逢生,心里就会生出一颗种子,抽出藤,为周围的一切染上特殊的色调。烛台切黑色的眼罩,还有底下那只眼,或许还有他说的话,鹤丸似乎可以找寻任何一个理由去憧憬这条神秘的街,对这里充满怀念,即使夜里睡得正熟便被拉起来走到这里。

每当烛台切说到三弦,鹤丸都会很自然的沉默。

“我娘说,三弦是心灵的声音。总有一天你会爱上它的。”

这里曾来过一位盲人,师傅看他求艺心切,就没多嫌其贫困,收了。鹤丸来的时候,这位盲人已经出师,准备离开大坂,当一个流浪艺人,到处为人弹琴。师傅为他举办了一个琴会,他也没有谦虚,自奏一曲《桔梗》,弹哭了在场所有人。

若三弦能让人笑,那也一定会让人哭的。鹤丸坐在最角落,直直的瞪着这位盲人:他皮肤黝黑,嘴边都是胡渣,头发自然卷,在肩上扎成一束,身上的褂子补丁满满。弹琴时他的表情淡漠,手上划出的曲调却是令人撕心裂肺的样子。师傅没有抽着鞭子教训他,告诉他如果挤出一些泪,大家会更心疼,会多给钱,就像自己之前看到的,在新屋里被鞭子抽着,被逼着露出笑容的艺伎们那样。鹤丸想,或许是师傅没收他钱的缘故。

三弦给人带来的明明就是痛苦。

但烛台切说那句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幸福,好像在说,三弦即使作为他身上的一部分也无所谓。

鹤丸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足袋,大拇指正蒙在里面挣扎。

或许别人会很幸福吧,听三弦的那些人。

他转而看向烛台切站着的地方,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屋子里,正站在师傅旁边和其他人打招呼,留他一人在门外。他想逃,但又不敢逃——无依无靠,而且捉回去的话,等着他的会是生不如死的惩罚。之前因为不肯弹琴被罚晚上脱光了站在外面吹冷风,鹤丸根本撑不住,迷糊糊的睡着了,于是又被扇耳光。鹤丸眼神涣散,无神的在路上搜寻伙计的身影。

一个鲜艳的旗帜样招牌入了他的眼,不如说是下面站着的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吸引了他。那些孩子围着一个包着头巾,穿着米白色围裙的男人,那个男人手上端着盘子,表情安详。他们看起来很开心。招牌上画着竹签丸子,暖帘上也是——那个男人掀起暖帘走进屋子,孩子们坐在外面的石凳子上甩着腿,旁边放着那个盘子,有个男孩子站在他们面前,好像在讲什么故事。

我也想加入!

鹤丸被伙计拉着手拽走的时候,他的眼还留在那个点心店前,他不停的回望,店前发生的事情在脑中断断续续的连接。不仅如此,在被伙计呵斥的时候,他的耳朵还能听到那个店家的笑声。那笑声不像醉酒后的放肆,也不是强颜,而是带着近畿独特的韵味,在冗长的街道里融化成风,吹进了他的衣衫。鹤丸颤了一下,嘴忽然有些淡——他曾见过一位艺伎偷偷用手帕包了一块点心,护在胸前,好像这东西比他身上穿的东西还昂贵。但生活中尽是讨厌的三弦,他就像忘记了街上的一切一样忘记了自己可能会喜欢点心。而现在,他很想去那家店门前,成为那些孩子的一员。应该是点心的力量吧,还有那笑声,鹤丸坚信那里不会出现三弦。

那里的确没有三弦。

那天带着头巾的男人是店老板爱笑的长子,老板娘和京城的一个男人跑了,老板在不久前因为伤心过度离开了人世。家里留下的子嗣多到令人不敢相信夫妻间竟会是这样的结局。不过世事难料,正如长子说起他的母亲,毫无责备的意思:母亲选择了她想要的人生。

这家店有什么呢。晚夏明亮的清晨,这位长子会把一个大桶搬出来,接着去井里打水,混上糯米,借着自然的光,搅拌均匀。他肩上有白色的棉毛巾,手上也攥着一个,身上的衣服是深色的,和天的颜色很像。他吃力的伸出手,又收回,不一会儿头发开始滴汗——有一次他看到长子的汗滴到了糯米糊里,又看到长子愣着站在那里好半天,实在是没办法而继续搅拌的样子。

听新屋的前辈说,点心是一种叫“甜”的味道,可以让你忘却一切受到的惩罚,也就是“苦”。鹤丸此刻也确信自己听到了一个声音,它于三弦外叫嚣存在——点心是真正能拥有幸福的。

当鹤丸鼓起勇气走近那家店的招牌时,那位长子正拿着扫帚扫门前的落叶。火红与苍黄组成的金秋,他的头发像是为此注进一汪清泉,让人重新回想夏天的炎热。鹤丸站在落叶中,看对方淡淡的笑着,握着和他一般高的大扫帚,轻松的聚起散落一地如碎片般的树叶。扫到鹤丸的脚下,对方抬起眼,看他颇为紧张,表情有些僵硬。

“哎呀抱歉,是来买丸子吗?”

鹤丸没有钱,于是涨红了脸,重重的摇了摇头。

“啊,那是来找弟弟们玩吗?弟弟们还没回来,你先进来坐……”

“不不不是的……”

对方暖帘掀到一半,疑惑的回望鹤丸。鹤丸赶紧瞥向琴屋,终于看到伙计,于是连招呼都没打就跑开了。

那位长子似乎经常被滴下的汗困扰。

鹤丸曾看他试了各种各样固定头发的方法,但都因为身体移动幅度过大,最后弄的东倒西歪。汗滴进去还好,要是什么竹片啊,草啊沾进去就不行了。鹤丸无意间得到了一个发卡之后,再也不忍只是路过。

“我能看您搅拌吗,不会很久,就一小会儿。”

那个发卡是金色的,上面的宝石掉下来了,只剩花的空壳。看对方不知道怎么戴,鹤丸让他蹲下,自己则是抚上他的额头,顺着脑袋按好刘海,最后夹好。

此后,鹤丸再也不想听烛台切所说的任何一句有关三弦的话,不仅如此,连上课都令人无法忍受。当然,师傅和新屋的老鸨自然不会同意他这样。这些就像和那桶糯米糊天生排斥,而所有一切都指向三弦,告诉他没有其他的选项,他必须跪在烛台切的话前,逼自己爱上它。

当再次来到店前,听到那些孩子喊这位长子“一期哥”的时候,鹤丸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想喊“一期哥”,但又碍于自己不明不白的身份,还有是新屋未来的艺伎的事实。他甚至连普通的“哥哥”,或“叔叔”都喊不出口。

“之前的发卡很好用哦,谢谢你啦。”看鹤丸正凝视自己的弟弟们,弟弟们有点好奇但又有点怕,一期便走过去,“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鹤丸……”鹤丸回过神,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一期。

“一期哥,喊他一起吃点心吧!”一位元气满满的少年在为他的哥哥出主意。

“那,鹤丸君,介意和我们一起吃点心吗?”

还没来得及回答,鹤丸看一期直起腰,准备走进屋子。其实比起吃点心,此刻他想抓住一期的手,让一期救救自己。但在半空中的手,像是被弟弟们按下,他们围过来打量自己,像是从未看到过的珍宝一样。

“我穿他这身桔梗纹的浴衣会好看吗?”长相清秀,留着长发的少年问道。

“这个纹挺常见的啊,要不有空帮你找找。”戴着眼镜,手上拿着算盘的少年回道,“看起来的确好看,要是赚了还能贴点家用……”

七嘴八舌之中,鹤丸收回了手。

在这里,吃点心似乎还有一个仪式:每个弟弟都要感恩一天的收获,然后感恩一期哥,最后领走属于他们的点心。一期端出点心的时候,大家先争着看是什么,然后自觉地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拿。当这个仪式配合好秋天的傍晚,自然为他们镀了层金,而这一切,又让鹤丸想到了神社的神乐铃,奏响的也的确是对神明的虔诚。

最后还剩一个是给鹤丸的,大家都笑嘻嘻的起哄,让鹤丸赶紧到一期哥那里拿点心。

“真是让我好找……”鹤丸还没突破自己,那位伙计就跑了过来,拉起鹤丸的胳臂,“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鞠了躬。

“请您放心,没有给我们添什么麻烦。不过,留给他的点心,让他拿走吧。”一期进屋拿出了竹叶包好,放到鹤丸手上,“那再见了,鹤丸君。”

鹤丸快要哭出来了,紧紧攥住一期的一只手不放,一期则笑着摸了摸鹤丸的头:“没关系啦,回家吧。有空再来。”

光亮成烛火,又换一抹朱砂。

他还能怎么办?

给太夫和花魁伴奏,三弦越发熟练了,于是也少了打骂。但即使少了打骂,鹤丸也知道他的未来是什么。若学不会三弦是不是就能不接客?或许是吧,但也可能活不到这时。为了口气什么事都愿意做——我有过选择吗!?鹤丸质问道。治愈人心……这里的三弦什么时候真的弹过人心?欢笑过后是无尽的疲惫,之后就是不断的重复。

那次之后四年了,再也没见到过一期,不过并不是一期搬走了,而是新屋对自己的惩罚结束了,于是他不用再忍受少得可怜的睡眠,跑去那么远学三弦了。鹤丸自然不能奢求一期真的能留下他,但至少,他们和三弦没有关系;可能正是自己和三弦太过紧密,于是无法融入他们的生活。他们无法也不需要拯救自己,只要活在心底,为自己心中那随时喷涌而出的不满蒙上安抚的毛毯即可。

“和你换个牌子。”

鹤丸还想着该怎么让自己接受接客的事实。酒红色的暖帘带着彩虹的色彩,这或许能成为安慰,转而让自己安心嘲笑这里的一切。而他看到一期的时候,整个身子僵在挂着艺伎牌子的墙前。

接待一期的是个老练的下等艺伎。听到鹤丸这样的请求,他并不在意,把“深雪”的牌子对着鹤丸的脸,忽然哈哈大笑,又抽走了鹤丸头上的一个钗,说出了事他不负责。

“……”一期正喝着酒,瞥向鹤丸的时候皱起了眉。

“被吓到了吗?”鹤丸走到一期面前的桌子边。

一期仰视鹤丸,又低头向酒杯望去。

“长高了不少。”

“大家都说成年还会窜一次……”

鹤丸开始拆头上各种各样的装饰,头发一点点变成普通的样子。他用手聚起零碎的夹子木簪,像是扫帚扫落叶。

“那个伙计身上穿着这家店家纹的外褂……即使如此……您也叫我回家……”鹤丸把最外层艳色的衣服脱下,挂到了屏风上,留下白色的内夹衣。

“鹤丸……”

鹤丸跪在一期面前,直着腰板,双手搭到对方的肩上,定定凝视。这屋子里到底有没有鹤丸?一期在叫谁?……他在叫自己。

“那我是不是该回一句一直未喊的一期哥呢?”

屋子仅有的烛台跳动着焰火,周围被朱漆覆盖的桐木找不到他们本来的颜色。春花秋月之所,情雾迷蒙之中逐渐模糊双眼,如同屏风上似草般的金色烟雾。鹤丸把双腿跨过一期盘的腿,坐在他的脚跟上,手臂环住一期的脖子,头侧在一期靠近臂膀的肩上。淡淡的糯米粉味道从衣物中偷跑出来,鹤丸顺从的跟着气味飞舞思绪。

“一期哥想过要抱我吗?”

一期长叹,既没有回答,也没有朝鹤丸瞥去。

鹤丸忽然觉得自己和一期的身子贴的不够近,又缩了缩身子,但感觉怎么都不会融在一起——他带不走自己,却还在努力的维持着“鹤丸和一期哥”的关系。

哥哥和弟弟就不可以拥抱吗?不可以像现在这样,紧紧的贴着对方,在沉重的包袱下寻求呼吸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围的一切像是扭曲了形状一般,连空气也扭曲了。就像三弦既能给烛台切带来希望,也能让鹤丸感受到绝望,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三弦一样,连自己也在堕落,想要将脚伸进黑浆河中,明知会染脏雪白的足袋。

他并不向往现在这样的关系。扎着头巾的一期和弟弟们——感恩收获的那个场景,才是他想要的,那时的夕阳正如清少纳言所言,是秋天最美的景色。

但决定换名牌的那一刻不就是奇怪的心思在作祟吗?因为是花街?因为是花街,所以如何跌入地狱都无所谓。那根通往天堂的蜘蛛丝实在太细了,而上帝不够公平,花街这里根本就没有蜘蛛丝。

鹤丸并非没有耳闻江户吉原的哀歌。

一期在进入视线的时候就已经被染黑了吧?记忆和现实之中漏了光,在鹤丸干旱的心田上暴晒,晒着晒着,出现了氤氲雾气,那雾气散着淡淡的粉色光亮,给人以幻觉。哥哥和弟弟只是他心中的期盼,不过,既然在这里无所期盼,那可以脱离那个关系,成为这里的独特关系。能够填补对方寂寞的人,也是一个选择。

他闭上眼,用触觉感受一期,却忽然被吓醒,身子抖了一下,双手环的更紧了。鹤丸喘着气,脑袋像是爆炸般只剩空白。他重新抬起头,仔细打量一期的侧脸,然后凑上去,吻了吻嘴角。

一期转过头看向鹤丸后,接吻由一方主持,无比漫长。可光是这样,怎么才能去除跟在自己身后的恐惧。鹤丸的手摸到了一期的腰带,一期动作立即跟上,于是接吻停止了。一期想把鹤丸的手推回去,但鹤丸借着力,牵起一期的手,放上自己的脸颊,仔细感受着皮肤间摩擦才能带来的温暖。

一期的大拇指沾到了划过的水滴,鹤丸的脸湿漉漉的,原来是哭了。

如同卧在脚边的受伤小兽,嘴里隐约哼出细丝般的声响,惹人爱怜,让人想伸出手来抚摸亲吻,应是此屋的光亮太过暧昧。

一期揽过鹤丸的肩,接着,拉过屏风上的长褂,展开,铺到了鹤丸背后的榻榻米上。长褂划开了空气,烛火剧烈颤抖着,忽明忽暗间彼此看不到脸,留褂上的凤凰孤独展翅。那绣在一旁的花瓣像是为此流的眼泪,一颗一颗,虽小,却实在,手按在上面硌得生疼。

再看到鹤丸的时候,他的名字刻在墓碑上,静静的伫立在寺院的角落。周围的青桐张开了手掌般的树叶,为它遮挡风雨。寺院内的紫藤花球簇拥怀念故人的人们,人们有的手上拎着盛水的木桶,有的则带着鲜花。一期听说,鹤丸离开的日子,和那天相隔不久。

一期感觉自己隐约的明白这一切,但又蒙在鼓里。

只有几面之缘,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怎么会如此令人难忘?

母亲好像和他很像。

一期在墓碑面前放上点心,插好线香,香细细的烟洇于眼前,淡淡的气息围绕合十的手。

家里那么多孩子,而自己也早就适婚……

“我的确想过要抱你……”

不断有人向自己介绍女孩子,美丑勤懒,像压城之云。无论自己怎么理解母亲,怎么怜惜父亲,到了自己,还是会变得胆怯。他无法想象母亲抛弃家庭,但他明白母亲是在为她的人生做决定。

不奢求得到新屋太夫花魁一瞥,至少……

身旁一位老妇人路过,不小心撞到了一期的肩膀,但一期好像很疼的样子,抱住胳臂,眼泪簌簌。

风吹过,青桐树叶摇摆,发出了沙沙声响。

那后面的话语,还是让它随风飘散罢。

 

今天也是秀吉粉(暴哭

【自荐贴】写原创的太太们看过来啦~(^U^)ノ~YO

我的嘉木和实生要走出去…(妄想ing

LOFTER话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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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文学频道即将开启啦~


本管理员知道有很多太太在我们这写原创小说(非同人类),但苦于标签机制,并不能被广大读者和同好知道,宣传上也很弱势,热度不高,对太太们的积极性打击很大(。_。)对手指




所以接下来,我们会针对各位写原创文学的太太们进行一波挖掘和推荐!


欢迎各位太太来自荐哦!


以下为自荐格式:




【大前提】


确认您的作品为原创作品(即人设、世界观等重要元素为自己原创,非同人作品,非同人加入原创角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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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好意思在评论里写,也可以私信告知管理员哦~!


有其他意见和建议也可以探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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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几个小问题:


1.必须是LOF上发的吗?


是呀,本意是让那些在LOFTER平台上默默写原创,但用户却不知道的太太们被更多人知道。


点【推荐】(小蓝手)这个功能是在平台上的啊(哭笑不得




2.怎么推广呢?


目前只在平台内,我们的官方大号点【推荐】(小蓝手)或推荐到APP的相关【频道页】下,推给粉丝和同好,后续可能会有专题类的集合式推荐。




简单说就是:


我们想点推荐(小蓝手),但原创被埋没在大量同人里,不知道点什么,点哪些人,所以来问问。


就是辣么简单!


-敌在本能寺


-一期哥,若这次是真的合并,不只是演习,或许您就可以成为得到天下的太阁殿下,而不是送天下的光秀大人了。


一期笑了笑,没有继续和厚的对话。

龙田川

平安时期包莺+本丸包与莺(本丸莺丸已经有文章埋伏笔,详情请见啼春

三日月是按照连理枝的后续写的,这里走向是一期三日(其实涉及内容微乎其微)

有丢丢18,但我觉得挺清水的(要是不小心踩雷了,斯密码三!!)

还请听说书人诶,给您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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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zine.la/article/c31ed359ca26403c8e25d4cdcb2f23f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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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知有敏感词

(顺带一提,有没有想看这篇中的大包平和一期一振的故事的青年)

(再顺带一提,作者本人发现看完龙田川再看啼春会有意想不到的虐的效果)

 

 

 

前田:一期哥是个骗子…一本正经的说大道理,但自己却做着不一样的事情…您为何还在想念三日月?您就是在想吧!?我都看到了,您手上绑着的是他的发绳吧?…………那发绳是我给他的…为什么?因为他一直在照顾我……但即使如此,他也不能用刀面对主上…您问我为何还惦记那件事?我并没有惦记!…啊,夜的确深了,您要走?为什么要走?您难得来一次………原来是主上不让我们一间屋……………………一期哥您别走…您别走………………求您了……………………




我害怕一个人
夜晚 是如此漫长————

“愿你能遇到有情之人。”
火爬上纸张,首先吞噬了这句话。
不知是火先让它消失了,还是写出它的那瞬间,所有一切都随他远去了。



——我忘了,爱只能用人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