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桐

So long as men can breathe, or eyes can see
So long lives t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完结 · 归春华(5)

一期鹤(学士x太夫)

明治架空 he

灵感是泉镜花的《汤岛之恋》,最后写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归春华(1)(2)(3)(4)  后记

感谢大家愿意点击观看~终于~发完了~hh(自high)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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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走的第一个逢七时,天上飘起了小雪,寺院里的常青树下积攒了些。神归殿里有些来求医的人,自己望向主殿,宛若一个求医的人。祈祷完本应去给达摩捐钱,住持默默的站在殿外,鹤丸捂着自己的嘴,低着头,跪在那里,肩膀剧烈颤抖,袖子颜色深了不少。回去的时候,鹤丸看到寺院里有人用油纸伞挡雪,每个逢七都会漾起的情感就按时出现,之前是看到花猫,有的时候是站在寺院门口,还有这条通往寺院外的路,伸手就像能碰到之前的空气,让人不禁想着,里面是不是还有快乐的味道。

“有人出钱买了你的达摩。”

第二个逢七时,鹤丸发现达摩不见了,就问住持,住持这么回答了他。

“不过我没办法去岛原啊……就让他亲自跑一趟了。”

诶?

啊?

鹤丸看了眼住持,抱怨他随便透露个人信息,住持依旧微笑,鹤丸又收回了眼神。

鹤丸把第一选项直接丢给一期,慌了好一阵子才冷静下来。光忠也说今晚要来大贵人,要自己早点回来。买达摩的,应该是素昧平生的人,应该是因为同情自己遭遇,才仁慈的帮助自己的,得好好感谢才行。光忠说对方不要自己梳妆,直接穿平时的衣服就可以。

打开门,身着藏蓝色和服的男人静静的坐在屋子的右侧,背对着插花和挂轴。和服外褂上绣着狐狸样的家徽,和和服一样色调的头发整齐干净。鹤丸愣了一秒,发现屋内烧着炉火,自己还站在门口,时光像是走进了屋子。鹤丸眼前似见达摩,他们排列成一条直线,又绕成圆,一直在脑袋里转啊转,鹤丸忽然摔坐在地上。

对方没有任何表情。

“听店掌柜说深雪太夫仪态优雅,今日来看不过如此啊。”

“三……”

鹤丸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对着一个人喊三日月,但害怕更甚,如浓雾包绕,驱散不尽。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不堪,鹤丸赶紧爬起来关门,三日月依旧优雅的坐在那里,毫无所动。

“达摩被放在佛像周围的最角落,一共17个,搬它们真的非常费劲。”

三日月喝着酒,声线波澜不惊。鹤丸环顾屋子半天,最后坐在三日月对面,微低头,不时抬起头看三日月的表情,不过三日月没什么表情,既不优雅,也不傲气,像是在压抑自己的脾气,压抑自己内心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情感。周围空气跟着三日月凝固,鹤丸连一点点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你之后怎么样了……”

对方回答的很平静。

“那个士兵在半路被杀死了,我正好被杀死士兵的人捡了回去,之后就在他家一直生活。”

炉火溅出火花,发出了嘶嘶声响。

“对不起……”

鹤丸微微低下头,想起小时候三日月在雪天冻红的手。

“我当时……”

三日月忽然走近鹤丸,一拳打在鹤丸脸上,鹤丸毫无反应时间,立即摔在地上。

“一句对不起,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的吗?”

三日月低吼,鹤丸的眼神停滞在空气中,嘴里的腥味从左边牙根蔓延。鹤丸曾在看到三日月的一瞬间,觉得自己身上的什么消失了,虽然害怕,但也轻松了很多。不过三日月并没有给鹤丸任何的土地,让他可以挖开一个小洞穴,悄悄埋藏过去的一切。

三日月在其他人口中,明明幸福的快要成仙……为什么还要找上来呢,让自己一直赎罪不就好了,这次相遇,更像是个预谋好了的一出戏。

“你知道你的手,会推走多少东西么。”

鹤丸看向自己的手,想起了一期的话。对他的一生负责,其实是这个意思吧?接下来面对的,远比当时还要可怕和难过吧?鹤丸眼眶热了,接下来是太阳穴,之后是耳朵。自己会推开一期吗?自己会这么做吗?鹤丸急躁的坐起来,嘴里的血滴滴点点染到了浅色单衣,再看向三日月的时候,三日月像变成一期,质问自己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丢下他不管。

如果是那个世界的话,你会在困难到来的时候抛弃我吗?

“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的!我……我……我……我……”

看鹤丸急的语无伦次,三日月苦笑长叹,摸了摸鹤丸的头,将他揽进怀里,拍着后背。

“之前和光忠聊了一会儿,他一开始怎么也不愿意放人,之后我说你是我亲戚,他才将信将疑的答应我……”

“他说他当时没想到你会回来……”

鹤丸刚来华春屋的时候,整天做噩梦,时不时会被吓的大叫,无论掌柜怎么打骂,只要晚上一闭眼,他就觉得三日月的鬼魂飘过来找他。光忠心软,就说不远的山上有个寺院,去那边诚心祈祷就可以驱散噩梦。但光忠也害怕他逃走,就和鹤丸说自己被发现的话会被打死,叫他傍晚一定要回来。

“这就很勇敢不是吗。”

月亮如十五般圆。

师走的第一次逢七,三日月到寺院帮小狐丸做事,路过主殿的时候认出了鹤丸,就偷偷招来住持问,住持把事情都告诉了他。看达摩的右眼还没有画,三日月问怎么样才能把鹤丸的自由还给他。

住持说付钱买了达摩就可以。

“前些日子下雪,城里已经有点积雪了,听说新年前后会下大雪诶。”

鹤丸的陪酒任务从三日月来过之后就结束了。

第三个逢七日,是冬日暖阳。鹤丸去寺院向佛祖和住持作最后的告别,住持依旧微笑。

谣言不攻自破,什么光忠爷喜欢鹤丸,鹤丸仗着光忠爷喜欢,被三日月的到访全部推翻。又有一个新的艺妓因此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这个地方好像因为鹤丸的离开变正常了。

鹤丸在收东西的时候翻到自己很早之前用的拨子,已经磨的不能用了。看光忠沉默的背影,鹤丸走过去,把拨子放到他面前。

“送你了,记得想我。”

光忠反手侧身把鹤丸摔到地上,眼睛红着俯看躺在地上的鹤丸。

“为什么我不行?”

“……光忠不行。”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

光忠盘腿坐一旁喘着气平复心情,鹤丸揉着身子站起来,拿起被打到屋子另一个角落的拨子,重新递给光忠。

“在这里,你能给我的远大于我能给你的,这不是我们理想的关系。”

“我没有要求你……”

“这和你的要求无关……你给我最大的爱:尊重和自由,是我本来就该拥有的。”

光忠一把夺去了拨子,鹤丸满意的笑了笑。

“这份爱,你一定也准备给所有人了吧?”

14岁的一天,鹤丸和光忠回屋子的时候,聊得正开心。鹤丸和厚一样开错的房间,看到了震撼的一幕。鹤丸吓的直接叫出来,光忠立即蒙住了他的眼睛,赶紧关上门,之后鹤丸就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会变成这样,眼神里没有一丝光亮,加上本来鹤丸比较白,那时活脱脱像僵尸,一直抓着光忠问,边问边哭,光忠就把他抱在怀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

光忠和他父母不和的事情全华春屋的人都知道。光忠放着店不帮忙,总去和圈外的一些人士聊天会谈,也会参加一些晚宴。他出现在店里并不频繁,最近因为老板准备把家业传给他,所以经常待在店里打点。不过鹤丸作为店内商品,掌柜候选人的事情也只能在伙计的嘴里听到只言片语。大家总觉得光忠是为了鹤丸与老板不和,其实并不是这样,光忠是真的,不愿让那种场景出现在任何人的眼里。

光忠没有回应鹤丸,只是继续帮他收拾东西。

“那个……光忠,其实我不叫阿雪。”

光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叫鹤丸,鹤丸国永。”

光忠应了声,想到一期眼里闪过的一丝不快。的确,在大庭广众下叫别人华春屋的艺名有点恶心,但也算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吧。

屋子自然不准鹤丸再住了,鹤丸就在外面的旅馆住了一晚,光忠送行李来着,被鹤丸硬抓着聊天,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因为渴,光忠就去楼下端茶水,鹤丸就一个人坐在床边,看未关的门前隐约投射以前的影子。

错误的感情,鹤丸这么形容自己之前对光忠的爱慕。光忠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很好,甚至有一种很平等的感觉——他会听自己的心情,他还会给自己机会去寺院。但每当光忠离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变成了其他东西,变得不能自由活动,在其他人眼里,自己不准有任何脾气,只会点头喊是,只会弹曲子,只会顺着他们的意思……这些并不是自己为一个事情做的牺牲,而是为了生存而做,自己就必须是这样的人。

他对自己的爱,终究只是自己的错觉。自己必须要依靠他,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都得依靠他才能完成。自己甚至都没有伸出手,根本不知道他在苦恼什么,他的日常生活自己几乎没有插过手,更谈不上去关心。从来只有对方不停的给予自己,而自己为了生存,必须接受。

光忠回来的有点晚,手上端着茶壶和两个茶杯,鹤丸已经倚在床边睡着了。光忠放下端盘,把鹤丸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背倚着床边,坐在地上,茶水飘着热气。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自己还追着他问……”

6年前光忠就已经和鹤丸说明了自己的心情,鹤丸当时惊讶到无法相信,但没有正面拒绝。光忠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他和自己的关系绝大多数都是华春屋建立的,鹤丸不会不考虑自己的生活。只有脱离了这个地方,鹤丸才会愿意真正的去讲情和爱。当时以为鹤丸会接客,实在是无法忍耐才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之后没有接客,也算是老天成全了他。

“比起依靠自己,其实更像是利用自己啊……所以才不愿意的吗……”

光忠下楼的时候,看到外面下雪了,忽然晃神,观察起雪来。雪下的很大,像是自己小时候在厨房玩的砂糖。他嘴里小声念叨着雪,看屋顶边沿积起的白,却在心里全然融化成透亮的水珠,滚热入眼。他想跑出去大吼,他想把鹤丸说的全都推翻,他不想让鹤丸离开……

但深雪太夫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自己爱的那个阿雪,也不在了啊。

光忠最终没有奔出去,只是双手合十,对着梦幻般的鹅毛大雪轻闭双眼。

一期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前马路雪积了厚厚的一层。零星有人开始铲雪,一期也拿出了铲子开始在路上铲雪。

“觉得恶心吗?”

一期诶的一声,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之前已经领教过小狐丸将军和三日月先生的了,所以……只是惊讶您和大包平先生是这个关系……”

“我并不觉得恶心。”

莺丸摸了摸一期的头,披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暗红色唐草毛毯,出去抽烟了。

那时候的自己也只是在说大话吧,粟田口村重建工程差不多结束的时候,莺丸问一期要不要继续之前的项目,把所有的东西都转去东京,一期看着表格,这么想着。莺丸和大包平在不同的城市,但经常书信往来,也会跑到互相的城市去看对方。自己和鹤丸既没有说走就走的财力,也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如果鹤丸真下定决心,找上自己,而自己不在京都,那该有多失望。之前问过一般太夫的赎金,一期听完之后非常果断的断了要攒钱的念头,身上还有东京学费的债没还,根本腾不出手。能支付的,只有心意和时间了。

不过这个等待应该是漫漫无期的吧,鹤丸就像玻璃窗后美丽的木偶人,而且,赎回他的人一定也是有求于他,所以才愿意支付钱财。

大家陆续和一期打招呼,一期一一回应,之后便继续铲雪。自己说要暂时留在村里,在京都工作的时候,村里人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感动的抹着泪说一期是个好孩子,知错就改。京都比东京安静,安静在思维上,也在生活上。随处可见的地藏王菩萨,无处不在的神社和寺院,空气里都有时代的气息。同时,也远离了战斗中心,东京每时每刻都会出现一个新的团体,带着新的思想,叫板旧思想。

不安的未来,是否正确的决定,都得等另一个人来确认了。

太阳照在了雪上,一期眯起了眼睛,感叹视力大不如前,赶紧选择远处眺望。只见一个穿着好几层灰色和服的浅发青年,戴着黑色围巾,围了好几圈,黑色的足袋,穿的是木屐,背着一个棕色小包裹,正朝自己招手。

一期锤了锤脑袋,揉了揉眼睛。

鹤丸正沿着自己铲干净的路奔向自己,一期赶紧松开铲子,微蹲着接住了鹤丸,转了好几圈。一期这次没穿木屐,所以没有再向后倒在地上。鹤丸紧紧抱着一期,脚着了地还要再蹭会儿一期的外套,一期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未来,忍不住亲吻他的头发。

上一秒的太阳和雪,让一期觉得自己像是顶着天般沉重的心情,只得故作轻松嘲笑自己,下一秒的鹤丸像蒸腾了雪,让它变成了折射五彩斑斓的一颗颗水晶,洒在心上。

“你在,你在,你在……”鹤丸不厌其烦的念叨。

“一直都在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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